禪學生的命運

學生:禪宗如何看待命運?

秀峰禪師:命運就如業力,是決定於我們的喜與惡的,亦即我們的因緣。例如,一位家有妻兒的男士想與秘書發生婚外情,他的「喜」控制了他的行為。當妻子發現後,帶著孩子離開了他,於是他受苦了。這苦就是他的命運。但這命運全是由他的喜與惡控制著:我喜歡與秘書一起的感覺;我對妻子感到厭倦。這就成為了他的命運。

很多人喜歡去占卜,因為他們想知道自己的命運、過去和未來。其實占卜很簡單,你們都可以明白你的過去與未來。如果你想知道你的過去,看看你現在做的事;如果你想知道你的未來,此刻你在想什麼?

但禪宗沒有過去、沒有現在、沒有未來。你看見的、聽見的就是你的所有。這是剎那世界。禪學生的命運就是剎那世界。沒有人相信。但慢慢地持續修行,然後你開始相信10%,然後相信15%、90%,最後100%。當你百分百相信,相信與不相信消失了。意即當你證入你的自性——我是誰?——然後「我」消失了。因為沒有「我」,所以沒有你我之别。你和宇宙亦沒有分別。整個宇宙都成為了你的,而你也屬於整個宇宙。

因此每一剎那,宇宙依靠著你,而你亦依靠著宇宙。此名為「和諧」。當一條口吐白沫的病狗追著你,你便逃跑,然後爬到樹上。這就是說,宇宙在告訴你該怎樣做。有人倒了一杯熱水給我,我說「多謝你!」這就是我依靠宇宙。每一刻,世界都在告訴我們要怎樣做。我說:「早晨!」然後有人回答:「早晨!你好嗎?」這就是宇宙依靠我。

如果我們能夠看清楚,便明白有什麼事需要做;看不清楚,便不明白需要做什麼,並且會犯錯。修行的意思是:我們如何運用我們的自性,時時刻刻觀照我們的處境、因緣和見解,並且不執著我們的處境、因緣和見解。不執著任何東西,只是做正確的事。這就是我們的修持。
 

(一九九三年十月於香港禪中心之開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