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確的靜坐

當醫生在醫院為我檢查心臟的時候,他檢查第一次時發現在 80 次心跳裡有23 –35 個出錯 (心室早期收縮)。

很多人都看過哈佛教授為一些心臟不好、糖尿病等人…所做的研究。在研究裡有些人是有靜坐,而有些人沒有。那些沒有靜坐的人,吃藥便沒問題,但不吃藥便會有問題。 但那些嘗試專注靜坐的人會康復得較快,而且不吃藥也沒問題。超覺靜坐的人是這樣宣傳的:「靜坐能改善很多疾病。」所以現在有很多醫生都喜歡靜坐。 因此我的醫生說:「禪師,你是一位禪師,你也嘗試一下!」 我便說:「好,我試試。」 我便嘗試這 "改善身體" 的靜坐。三天內我的心只有 5 個出錯——而一般情況是需要約一個月才能有這種進展,所以我的醫生明白這個靜坐能幫助我的身體,所以他們很開心。

過了一星期,我的心臟只有一至兩個出錯,而我的醫生說:「太好了!大部份人需要兩至三個月才能減少到一分鐘內只有一至兩個出錯!」 所以我說:「非常謝謝你幫了我,我可以復原得這麼快。但這只是 "改善身體" 的靜坐,這並不是正確的靜坐。」

他們問:「為什麼這不是正確的靜坐?」

「你可以改善你的身體,你的心臟,你的糖尿。 在韓國,中國和印度都有人修習瑜珈。他們到山上練習呼吸式靜坐。他們可活 500 年而不生病,可以長時間維持他們的身體。 身體就如一部汽車。如果你經常使用它,三年內它便會壞。如果把汽車停在車房內,那麼便可能長時期保存它。但 500 年後,這班瑜珈師終於死了。那又怎麼樣?活得長,然後死;活得短,然後死 ─ 都是一樣!死亡是一樣的。」

那些醫生都明白。 「那麼甚麼是正確的靜坐?」

我告訴他們:「我常常靜坐。 靜坐的意思是經常保持一心,不動的心。」他們以為靜坐只是集中精神和身體保持靜態。所以我說:「靜坐的意思是保持一心。你一定要明白——甚麼是生?甚麼是死?如果你保持一心,就沒有生和死。 那麼如果你明天死,沒問題;如果你 5 分鐘後會死,也沒問題。」

他們問:「你所指的“沒問題”是甚麼意思?」

「譬如說你做“改善身體”的靜坐。 然後,'我的心臟好了,我的身體好了'。這樣很容易會對這種靜坐有所執著。但當你年紀大了,你的心臟不好,然後你又嘗試這靜坐。 或許仍然不夠好。那麼,你會問:'為什麼我的靜坐沒效用?' 然後你的身體,你的靜坐便成為障礙。 如果你的靜坐不能幫助你的身體,那麼你便不相信你的靜坐。」

「正確靜坐的意思是指在每剎那正確地明白自己的處境 ─ 你這一刻在做甚麼? 只是去做!那麼每一個行為都是圓滿,每一個行為都是具足。沒有思惟,所以每一剎那我可以如是觀照一切事情。如是就是真理。病的時候,只是病。開車的時候,只是開車。 只是直進 ─ 那麼任何處境都沒問題。」

這班醫生很喜歡這道理,他們想聽更多有關禪的事情。所以有 6 位醫生來了我的房間,而我跟他們講了兩小時。其中一位醫生問:「我在醫院的工作很忙,當我回家時 ─ 我怎樣能保持清明心?」

我告訴他們:「清明心的意思是指當下一刻你在做甚麼?當你對著你的病人時,只是百分百保持醫生的心。當你離開醫院開車回家時,保持司機的心。 當你見到太太時,百分百保持丈夫的心。 這是指在每一剎那只是保持直進的心;不要製造 '我或我所'。 如果你製造 '我或我所',那麼你的意見,你的條件,你的處境便會出現;那麼,你便會有問題。」

「如果當你跟病人一起的時候,你在想:"我的太太在那裡? 她是否在花很多錢?" 而病人跟你說話時,你只是說:"哦…,是,吾…。"然後病人便想,“醫生在想甚麼呢?" 他們不會相信你。如果你和太太在說話時,她正在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而你在想著醫院的事情,這都是你的意見,你的思惟;並不是你當下的處境。所以放下一切,只是直進。」

「我們說合一 (jeon il),就是完全成為一體。 當你在動手術的時候,你和你的手術刀便成為一體。 如果你在一條石路上開車的時候,而你沒有任何思惟,只是在駕駛,那麼你會感覺到輪下的沙石。只是成為一體的意思是,你和你的行動完全成為一體,那麼你和這個宇宙就成為一體 ─ 完全沒有思惟。 內和外都成為一。 這便稱為,'直進',或 '放下一切',或 '不要製造任何東西',或 '清明心'。」

其中一位醫生便說:「如果只是活在當下,你又怎能計劃將來或選擇方向?我需要為我的父母,我自己,我的家庭計劃將來?」

我便告訴他:「我曾在醫院裡問過很多老人家這個問題,'你生命的意義是甚麼?' 或 '你在人生中可以得到甚麼?' 而很多人都這樣答:'沒有。' 可能他們有很好的職業,很好的家庭,很好的太太或丈夫,但這些都不能夠在現時幫助他們。 他們想要的他們得不到,他們是明白的,所以他們說 '沒有'。 這是明白了 '沒有'。 但明白不能夠幫助他們,所以他們痛苦。禪的意思是證入無心。 佛陀說:'你在每一剎那都保持清明心,那麼無論你身在何處,你都會得到快樂。'」

「禪是證入這個無心,而運用這個無心。 那怎樣去運用它? 就是把這無心成為大愛心。 無心的意思是沒有 '我和我所',沒有罣礙。」 所以這個心可轉化為大慈悲心,幫助別人的心,是有可能的。 無心不會出現或消失。所以每一剎那都可以保持正確的處境。 那麼你的心就如一面鏡子 ─ 當你和病人一起的時候,只跟他們成為一體。 那麼便能夠幫助他們。當你和家人一起的時候,只跟他們成為一體;那麼便能清楚明白甚麼是對他們最好的。就是這樣。 青山不動。白雲飄。」